第155章 幻术初现，智破局
落叶落进水沟，楚临风才动。
他抬脚踩过窗台边缘的碎瓦，动作轻得像怕惊了夜。叶无咎跟在后半步，琴横臂弯，斗篷兜帽压低，银面罩在月光下泛一层冷灰。两人没走正道，贴着墙根往东廊绕——档案阁离主殿百步，这段路没有巡值弟子，但越安静，越让人绷紧神经。
楚临风右手始终握着匕首柄，左手食指轻轻蹭了下眉心旧疤。这是他确认现实的习惯，一碰就疼，疼就清醒。
可刚转过回廊拐角，空气突然变味。
不是风停了，也不是光线变了。是那种“不对劲”的感觉猛地撞上来，像有人把世界调了个频。前一秒还踩着青砖，下一秒脚底发软，像是踏进了泥沼。
他立刻刹住脚步。
视野晃了一下。
再睁眼，四周全变了。
天是黑紫色的，云翻滚如烧焦的棉絮。脚下不再是石板路，而是一片血海，暗红液体咕嘟冒泡，散发铁锈味。远处有无数扭曲的人脸浮沉，眼眶空洞，嘴巴一张一合，发出无声的嘶吼。
那些脸朝他们扑来，速度快得不像实体，擦过衣角时留下冰凉湿意。
楚临风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真场景——但他也知道，不能靠“常识”判断。他闭了下眼，再睁，瞳孔悄然泛起金光。
弹幕浮现：【幻术基于恐惧，直面内心可破】
字一闪即逝。
他明白了。这玩意不靠打，靠“认”。
可认什么？
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挑水时沾的泥。然后他忽然想起柜子底下的味道——木头霉味混着血腥。九岁那年，他缩在父母卧室的衣柜里，听见三声枪响，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。他没敢哭，连呼吸都憋着，只从缝隙里看见一只女人的手垂下来，指尖还在抽搐。
那晚他活下来了。靠的不是勇敢，是运气。
但现在不一样。
他站在血海中央，那些扑来的人脸越来越近，其中一个突然定格在他面前——和他父亲长得一模一样，左耳缺了一块，那是小时候被狼咬的。
楚临风盯着那张脸，没躲。
“我活下来了。”他低声说，声音不大，但在幻境里像雷炸开。
人脸猛地扭曲，退散。
同时他察觉到身边气息不对——叶无咎站着没动，但十指僵在琴弦上，肩线微微发颤。她耳后的朱砂痣又开始泛红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拉入共感。
不能再等。
他侧身低喝：“破障！”
这两个字像钥匙。
叶无咎睫毛一颤，舌尖突然尝到血味——她咬破了。痛觉让她找回锚点，十指骤然拨动。
琴音出弦，不是悠扬，不是哀婉，是一记短促高亢的爆鸣，像玻璃炸裂，又像警报拉响。
音波扫过血海，水面瞬间龟裂。那些人脸发出尖啸，四分五裂。天空裂开一道缝，露出原本的月色。地面重新变回青砖，血水蒸发，空气中残留一丝焦糊味。
幻术崩解。
他们仍站在东侧回廊中段，离主殿不过百步。周围一切如常，连风向都没变。只有楚临风左腿旧伤隐隐作痛，提醒刚才不是错觉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左手离开眉心，发现指腹全是汗。
叶无咎靠在墙边，呼吸略重，但手没离琴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头，示意自己没事。
楚临风看了她一眼，低声道：“你还记得刚才看见什么？”
她摇头，面罩下声音沙哑：“不是我看的……是它想让我看的。”
“共感型幻术。”他眯眼，“不止针对个人，是群发的精神污染。刚才要是慢半拍，我们现在可能还在里面打转。”
他抬头看了看前方。主殿方向已有微光，隐约能听见人声。应该是要开宗门例会了，弟子们正陆续集合。
“走。”他说，“现在过去，正好混进去。”
他迈步向前，右手仍握着匕首，但不再贴身防御姿态。叶无咎跟上，脚步恢复轻盈，斗篷下摆扫过地面，没再迟滞。
两人一前一后，沿着回廊缓行。月光照在青瓦上，映出两道并行的影子。远处钟楼传来一声轻响，像是会议将启的讯号。
楚临风走过一处石灯柱时，忽然停下。
灯柱底部有一道新划痕，形状像裂口，和扫地弟子画的一样。
他蹲下，用匕首尖轻轻描了下那道痕，没说话，站起身继续走。
叶无咎瞥了一眼那痕，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压，发出极短的一颤音，像是回应。
他们穿过最后一段拱门，眼前开阔起来。广场上已有数十名弟子列队等候，执事正在点名。主殿大门半开，灯火通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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