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 军营骗局起，哑女露锋芒
黄包车轮压过尸体的声音还在耳边。
楚临风没动。他盯着那辆车远去的背影，手指慢慢收紧。叶无咎靠在他肩上，呼吸很轻。赵铁柱蹲在墙角，工兵铲横放在腿上。
“走。”楚临风开口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军营。”
他们从后巷绕出，避开主街巡逻队。东街尽头铁门紧闭，哨塔上有持枪士兵来回走动。围墙高，但后侧有劳工进出的小门——运粮的车队刚进去。
三人混进下一批挑夫队伍。楚临风把粗布褂子反穿，露出破边；赵铁柱低头扛着空筐；叶无咎被他扶着，脚步虚浮，像生了重病的妹妹。
守门兵挥了下枪托：“算命的？不准进！”
楚临风立刻跪地磕头：“大人饶命！我们是逃难来的，就等着发口粮活命！”
兵看了眼叶无咎：“这女的怎么回事？”
“哑的。”楚临风抹了把脸，“烧坏了嗓子。”
兵啐了一口，放行。
进了营区，气味变了。汗臭、火药、霉米混在一起。操练场边搭着几个棚子，卖水的、修鞋的、剃头的都有。楚临风扫了一圈，选了最靠近军官食堂的位置。
他从包袱里抽出一块旧布幡，用匕首钉在地上。布上写着四个大字：铁口直断。
赵铁柱小声问：“真要算？”
“不算，怎么有人来？”楚临风坐下，掏出一副烂铜钱，“等鱼上钩。”
叶无咎盘腿坐到后面，十指搭在残琴上。琴弦锈了，拨一下，声音沉得像夜里走路踩到枯枝。
不到一刻钟，就有士兵围过来。
“你会算啥？”
“前程、生死、姻缘。”楚临风抓起铜钱一晃，“还能看谁心里藏事。”
人群哄笑。有人扔了枚铜板进来。
楚临风摇卦，眼皮都不抬：“你今早偷了班长半袋烟丝，藏床底下第三块砖。”
那人脸色刷白，转身就跑。
围观的人更近了。
这时，远处传来皮鞋踩地的声音。不快，但每一步都稳。
陆行舟来了。
他站在人群外，金丝眼镜反着光，手里钢笔转了一圈，停住。
“听说你能算？”他说话不看人，目光落在叶无咎身上。
楚临风抬头：“能算。”
“算什么？”
“算你想听的。”
陆行舟走近两步：“我这副官，昨夜梦见玻璃碎了，血流满地。你说是吉是凶？”
楚临风笑了：“梦是假的，镜是真的。”
他忽然伸手一指：“你这眼镜，右腿内侧刻着‘0725’，对吧？”
人群安静。
陆行舟指尖微动，钢笔差点滑落。
楚临风继续说：“明日午时三刻，玻璃必裂。不是梦，是命。”
陆行舟沉默三秒，转身就走。但他右手摸了下怀表，步伐比来时乱了半拍。
人散了大半。
赵铁柱低声：“他信了？”
“不信，就不会碰表。”楚临风收起铜钱，“他在确认时间。”
叶无咎轻轻拨了下琴弦。一声短响，像刀划过铁皮。
夜深了。
军营熄灯号吹过三遍。楚临风躺在临时搭的草棚里，眼睛睁着。赵铁柱守在门口，工兵铲靠墙。
子时刚到，粮仓方向传来哭声。
不是人喊，也不是风声。是那种从梁上传下来的呜咽，断断续续，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哨兵提灯过去查看。
几分钟后，尖叫声炸开。
楚临风冲出去时，粮仓门口已围了一圈人。火把照着梁上——一具焦尸倒挂着，全身黑炭一样，双手交叉结成古怪手势，脚下散着烧剩的符纸。
士兵们往后退。
有人哆嗦着说：“是怨灵……索命来了……”
楚临风挤到前面，瞳孔泛金。视野扫过尸体手腕，捕捉到一丝金属反光——像是齿轮边缘，嵌在皮肉里。
这不是烧死的。
是被人先用电流烧毁神经，再挂上去演戏。
他回头，看见叶无咎站在人群后。她耳后朱砂痣发烫，掌心写了五个字：名单在密室。
赵铁柱凑过来：“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楚临风盯着粮仓门，“他们会来找我们。”
果然，天快亮时，一个勤务兵跑来：“算命先生！副官请您去一趟！”
楚临风整理衣衫，跟着去了。
陆行舟办公室亮着灯。他坐在桌后，钢笔搁在纸上，眼镜摘了一半。
“昨晚的事，你怎么看？”他开门见山。
“有人想吓你们。”楚临风说，“但这招太糙。”
“糙在哪？”
“焦尸手印是‘镇魂诀’，可这年头没人会这个。符纸烧了七成，剩下的是‘招邪’，前后矛盾。要么是装神弄鬼，要么是故意露破绽。”
陆行舟眼神一闪：“你觉得是谁？”
“知道‘0725’的人。”楚临风看着他，“或者，想让你以为我知道‘0725’的人。”
陆行舟猛地站起，又坐下。他拿起钢笔，在纸上画了个圈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他说。
楚临风出门时，听见他在打电话：“加强密室守卫……对，全部换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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