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停了,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。
客栈的门板被伙计吱呀一声推开,带着晨露的湿气涌进来,混着街角早点摊飘来的油条香气,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。
江妩睁开眼时,晨光正透过窗纸,在被褥上投下淡淡的光斑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只有桌上那盏煤油灯还歪歪斜斜地立着,昨夜的慌乱与惊悸,仿佛成了一场模糊的梦。
她坐起身,才发现身上还盖着一件军大衣,指尖拂过粗糙的布料,还能感受到残留的温度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,连忙将大衣叠好放在床头,起身整理散乱的长发。
刚梳好头发,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。
“醒了?” 顾宴臣的声音在门外响起。
“嗯,请进。”
顾宴臣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个托盘,上面放着两碗白粥,一碟酱菜,还有两个刚出锅的肉包,热气腾腾的,香气扑鼻。
“楼下买的,趁热吃。”
“我父亲怎么样了?”江妩一边吃,一边问道。
“医生来看过了,说是皮肉伤,没伤到骨头,今天就能下床。”
顾宴臣在她对面坐下,也拿起一个肉包,“我己经让人收拾好了,吃过早饭,我们就出发回奉安。”
江妩愣了一下,手里的肉包停在嘴边:“回奉安?”
“嗯。”
顾宴臣点头,“赵秉权的余党还没清干净,你们留在这儿不安全。奉安是我的地盘,有我在,没人敢动你们父女。”
江妩看着他,知道他说的是事实。
江南地带虽好,却对于他们己不再是安稳的港湾,乱世之中,能有一个可靠的人护着,己是难得的幸运。
“只是……”
江妩犹豫了一下,“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?我们父女俩,总不能一首拖累你。”
“说什么拖累。”
顾宴臣放下肉包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照顾你和伯父,本就是应该的。”
【神尊,回奉安好啊!】
007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,带着点兴奋【这样你和顾宴臣的交集就多了。】
江妩低下头,继续喝粥,声音轻轻的:“那就……听你的安排吧。”
吃过早饭,她们一起去看了江明远。
看到江妩安然无恙,江明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,拉着顾宴臣的手连连道谢,眼眶红红的:
“宴臣,大恩不言谢!以后只要你用得着江家的地方,我一定万死不辞!”
“伯父言重了。”
顾宴臣扶起他,“都是应该的。”
一行人没再多耽搁,顾宴臣早己让人备好了火车包厢。
江明远年纪大了,受了伤,上车后没多久就靠着座椅睡着了。
包厢里只剩下江妩和顾宴臣,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微妙。
火车缓缓开动,窗外的江南水乡渐渐远去,青瓦白墙被拉成模糊的线条。
江妩靠在窗边,看着熟悉的景致一点点消失,心里忽然有些空落落的。
“在想什么?”顾宴臣的声音在身边响起。
他不知何时坐到了她对面,手里拿着一份报纸,却没看,目光落在她脸上。
“没什么。”
江妩收回目光,笑了笑,“就是觉得,这阵子像做梦一样。”
从奉安到江南,再从江南回奉安,不过短短一月,却像是经历了半生的波折。
顾宴臣放下报纸,身体微微前倾,拉近了两人的距离。
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,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。
“还疼吗?”
他伸手,拿起桌上的一杯水,递给她,“多喝点水,消肿。”
“谢谢”。
火车行驶得很平稳,车厢里暖融融的。
江妩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掠过的田野,渐渐有些困了。
她闭上眼睛,迷迷糊糊间,感觉身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,带着熟悉的味道。
顾宴臣看着她蜷缩成一团的样子,像只小猫,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温柔的笑。
他拿起那份没看完的报纸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,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落在她恬静的睡颜上。
阳光透过车窗落在她脸上,给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金边,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,随着呼吸轻轻颤动。
他就这样看着她,看了很久。
心里那点小心翼翼藏着的心思,像藤蔓一样悄悄蔓延,缠绕着心脏,带着点微痒的疼,却又让人贪恋……
不知过了多久,江妩醒了。
她睁开眼,就对上顾宴臣的目光。
他的眼神很深,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情绪,像藏着星辰大海。
“醒了?”
顾宴臣率先移开目光,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沉稳,“还有一个时辰就到奉安了。”
“嗯。”
江妩点点头,将身上的军大衣递还给她,“谢谢。”
顾宴臣接过大衣,叠好放在一旁,他拿起桌上的苹果,用小刀削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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