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云舒低着头,任由鬓边的碎发遮住眼底的情绪,踩着青石板路穿过宰相府的回廊。
“……到了宫里可要谨言慎行,多学学规矩,莫要给老爷丢人……”
周云舒脚步未停,唇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丢人?
从她被扔进这偏僻陋院的那天起,周显就没把她当女儿看过,如今倒想起怕她丢人了?
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,院内的青苔在暮色里泛着湿冷的光。
这处院子比府里的柴房还要偏僻,西壁漏风,冬日里连炭火都领不到,柳氏美其名曰 “让大小姐清静读书”,实则与囚禁无异。
她反手关上门,转身的瞬间,方才那副怯懦瑟缩的模样荡然无存。
低垂的眼帘缓缓抬起,眼底的慌乱被一片沉静的冷意取代,像淬了冰的湖面,深不见底。
她走到窗边的旧木桌前,桌角放着一个不起眼的木盒。
打开盒子,只有放着一把三寸长的短刀,刀鞘是寻常的黑檀木,刀柄被得光滑温润,显然是常年握在手里的。
周云舒拿起短刀,指尖在冰凉的刀鞘上轻轻划过,动作带着一种与她柔弱外表截然不同的熟稔。
刀刃出鞘时,“嗤” 的一声轻响,寒光在昏暗的屋内一闪而过,映亮了她眼底的锋芒。
“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丫头?”
她低声自语,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,“周显啊,你们的如意算盘,怕是要打错了。”
十年前,母亲被柳氏逼得吞金自尽,她抱着母亲冰冷的尸体哭到晕厥,醒来时就被扔进了这陋院。
起初她也哭闹过,挣扎过,换来的却是周显更严厉的苛待和柳氏变本加厉的磋磨。
她才终于明白,眼泪和顺从,换不来半分怜悯。
也是从那时候起,她开始悄悄攒钱,偷偷习武。
她借着去城外给母亲上坟的机会,一点点召集属于自己的手下,在周显和柳氏的眼皮子底下,织起了一张属于自己的网。
周显以为她是块可以随意丢弃的废棋,却不知这颗棋子,早己在暗处磨利了爪牙,等着反噬的一天。
“叩叩。”
周云舒将短刀收回鞘中,藏进袖管,走到门边,透过门缝看了一眼。
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仆,是母亲当年的陪房张嬷嬷,如今在府里做洒扫的活计,看似不起眼,却是她最得力的眼线。
“进来。” 周云舒打开门,侧身让张嬷嬷进来。
张嬷嬷反手关上门,屈膝行礼,声音压得极低:
“大小姐,周相刚才让人去内务府递了牌子,说三日后的赏花宴,想让您进宫。”
“意料之中。”
周云舒走到桌边坐下,倒了杯茶递给张嬷嬷。
张嬷嬷接过茶杯,指尖微微颤抖:
“大小姐,周相这是要把您往火坑里推啊!宫里那位谢美人……听说深得圣宠,且心思活络,您这一去,怕是……”
“怕什么?”
周云舒打断她,眼底闪过一丝锐利,“火坑?或许是炼狱,也或许……是转机。”
张嬷嬷愣住了:“大小姐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周显想让我进宫勾引当今陛下,制衡谢妩,扳倒谢家余孽,好让周家独大。”
周云舒端起自己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沫,语气平淡,“可他忘了,我母亲的死,与他脱不了干系;我这十年所受的苦,柳氏功不可没。他想利用我,就得有被我反噬的觉悟。”
她顿了顿,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暮色,声音沉了下来:
“而且,你们最近有没有听说,陛下在查谢家的旧案?”
张嬷嬷眼睛一亮:“确有此事!大小姐,您是想说……”
“陛下想翻案。”
周云舒的指尖在杯沿轻轻划过,“周显今日在宫里定是受了陛下的敲打,才会急着把我推出去做棋子。”
“他怕谢家翻身,怕自己当年的龌龊事败露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要不要……”
“要。”
周云舒抬眼,目光坚定,“既然陛下想翻案,我们就帮他一把。”
“帮?”
张嬷嬷有些犹豫,“可谢家与咱们周家……”
“我帮的不是周家,也不是谢家。”
周云舒的声音很轻,“我帮的是我自己。周显倒了,柳氏才能陪葬,我母亲的冤屈,才算真正得雪。”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走到墙边,推开那扇糊着旧纸的窗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枝桠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,像极了母亲当年教她描的画。
“张嬷嬷,传我的话下去。”
周云舒的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,“让老陈把当年柳氏给母亲下毒的药方找出来,还有周显挪用母亲嫁妆的账本,一并整理好,找机会送到……谢美人手里。”
《快穿!钓系美人她又开撩了》第 54 章在 星际138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,喜欢请收藏本站,苏雨辞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