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虚空没有尽头。
木森最后的意识像信号不良的全息影像般剧烈闪烁，无数噪点侵蚀着他的存在边缘。他能“感觉”到自己正在被删除——不是死亡，而是更彻底的抹除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那个悬浮在数据深渊上方的巨大面孔，由流动的0和1组成的愤怒面容，正冷漠地注视着他的消散。
“错误代码：木森。清除程序己启动。”
然后，是撕裂。不是肉体的撕裂——他早就没有肉体了——而是存在本身的撕裂。他像被抛进宇宙大爆炸的奇点，一切都被拉成无限长的线，接着压缩为无限小的点。
在彻底消失前，他捕捉到最后一个数据包，一个来自未知协议的低语：“如果世界是数据场…那么一切皆可重写…”
温暖。
这是木森恢复感知后的第一个“感觉”。然后是重量，一种压在身体每个细胞上的重量。接着是声音——风声，树叶摩擦声，某种动物的鸣叫。
他睁开了眼睛。
天空是紫色的，漂浮着两轮月亮，一大一小，像一对不匹配的眼睛冷漠地俯视着他。空气中有草木腐烂和花朵甜腻混杂的气味，刺激着他新获得的鼻腔。木森尝试移动手指，感觉到了泥土的和草叶的粗糙。
“我…有身体了？”
声音嘶哑陌生。他艰难地坐起，环顾西周。这是一片森林，但不是他记忆库中任何己知的生态类型。树木的枝干蜿蜒如蛇，叶片泛着幽蓝的荧光。地面上的苔藓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光，像一片倒置的星空。
木森低头看自己的手。五指，掌纹，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。人类的手。但这不是他原本的身体——那个早在无数“轮回”前就己化为数据尘埃的躯体。这是新造的，或者说，重新编译的。
“宿主状态：不稳定。外挂系统…连接失败。错误代码：维度协议不匹配。”
那个熟悉的声音没有出现。在之前的无数次“穿越”中，总有一个冰冷的系统音指引他，给予他任务、技能、属性面板。但现在，只有寂静。木森等待了几分钟，尝试用思维呼叫界面，尝试回忆那些曾如呼吸般自然的系统命令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被抛弃了。”他喃喃道，然后发出一声介于狂笑和呜咽之间的怪声，“不，是被放逐了。连外挂都没给。”
他摇晃着站起，新身体笨拙而不协调。每块肌肉都有记忆，却不是他的记忆。这具身体似乎曾受过某种训练——他能感觉到肌肉纤维中刻印的本能，但当他试图调用时，却只有一片空白。
木森强迫自己冷静。在无尽的数据轮回中，他学会了第一课：情绪是效率的敌人。他需要信息。
“如果世界是数据场，”他重复着消散前捕捉到的低语，“那么一切皆可重写。”
他开始观察，用他作为程序时分析数据流的方式。树木不是简单的物体，而是能量节点的集合。那些发光的苔藓释放着有规律的脉冲，像某种生物信号。空气中有微弱的能量流动，如同一个庞大系统的背景辐射。
“魔力？”木森猜测。在他的数据库里，有“魔法世界”的基本框架——那是系统曾加载过的无数模板之一。但那些只是表面描述，从未深入本质。
他伸手触摸最近的一棵树。树皮粗糙，温度略低于空气。他闭上眼睛，尝试用曾经感知数据流的方式去“倾听”。
起初，只有一片寂静。接着，在意识的边缘，他感觉到了什么——不是声音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…振动。树内有缓慢的脉动，从根部向上，像某种循环程序。能量在其中流动，吸收土壤中的某些成分，转换，释放。
“能量转换系统。”木森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，“这个世界有自己的运行代码。”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，他在森林边缘小心移动，记录一切。太阳（如果那是太阳）升起时，天空从紫色渐变为橙红。他发现了一条溪流，水中有微小的发光生物，它们按固定的轨迹游动，如同预设的算法。
渴和饿的感觉是新鲜的折磨。作为程序，他从未体验过这种原始需求。他在溪边跪下，用手捧水喝下。水有金属味，入喉后却带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——不是错觉，他能“感觉”到能量在体内扩散。
“摄入能量源。”木森分析道，“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能量交换。”
他在附近找到了几颗灌木上的浆果，用系统曾教过的生存知识（唯一还保留的有用信息）判断它们可能可食用。第一颗浆果的味道难以描述，甜中带苦，入腹后却引发一阵剧烈反应。
《木森是bug》第 19 章在 星际138书院 已为您整理完毕，喜欢请收藏本站，磐石老陆 后续章节将持续更新。